书页间的苔痕

今儿个下午，我溜达到老街口，闲着也是闲着。这老街口啊，说它老，其实也就二三十年的光景，但在我们这儿，已然是妥妥的“古董”了。青石板路，歪歪扭扭的招牌，还有那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枝丫伸得老高，得仰着头才能看见顶。我晃悠着脚步，看着两旁的店铺。

路过一家旧书店，门脸倒是挺小的，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，像蛇皮似的。老板是个老头儿，脑门锃亮，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磕着瓜子看报纸。生意冷清的，一股子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儿，扑面就钻。

我进去转悠，手在书架间划拉。这家店没什么稀奇的，都是些旧教材、旧杂志、旧画册，零七八碎的。我随手抽出一本，封皮都发霉了，标题是《八十年代抒情诗选》。翻开首页，纸张又黄又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我抚平着书页，忽然发现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，照片被压得实实的，都快粘在纸上了。

抽出照片，是两张叠起来的黑白照片。上面是两个少年，穿着军服，站得笔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傻气。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，“合影”。字迹工整，像是用钢笔写的。我好奇地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“XX部队，1986年”。我咂摸着这日期，二十多年了，照片上的少年现在该多大年纪了？

我把照片还进去，继续翻书。手一滑，另一本书掉了下来。翻开一看，是本旧散文集，书页里夹着一片枯叶，叶子上还有些绿色的脉络，明显还是活的。我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泥土和腐熟的味儿。这叶子怎么还活着？难道是最近才枯的？

我在书架间转悠了半天，最后要出去的时候，又抽出一本书。书名是《平凡的世界》，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，“送给最亲爱的你”。字迹娟秀，像是个女孩子的手笔。我随手翻了两页，发现书页边缘有些水渍的痕迹，像是什么液体泼上去的，干了以后就留下了痕迹。

我走到老板面前，指着书问：“这书页上的水渍，怎么回事？”

老板眯着眼看了看，说：“哦，这个啊。前两天有个小姑娘来买书，不小心洒了一杯水。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的，非要留下书，我不让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