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尘埃

昨天晚上刮风，今儿早上起来，窗户玻璃跟刚擦过似的，亮晃晃的。拉开窗帘，一股子凉飕飕的空气扑面来，带着点儿雨后青草的味儿。楼道里那盏老旧的节能灯，照在地板上，落下一小片晃悠的尘埃。

我正琢磨着去 рынке 买个面包，顺道儿把楼下那堆快递盒扔了。刚穿上鞋，低头看见脚底下那片新黄。老槐树又掉了一片叶子。我得低头看两眼，才能认出脚下那抹新黄。街角的这棵树，比我爷爷年纪都大些。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立在这儿的？记不清了。小时候它刚好够我爬上去掏鸟窝，现在伸着枝丫，能在我头顶划个圈。

搬过来也有小半年了，这棵树一直立在原地。有时候挺烦它的，夏天叶子太密，阳光钻不进来。可现在看着掉落的叶子，心里又觉得挺可惜的。树皮上的裂缝，像是它脸上的皱纹，刻着岁月的痕迹。上次下雨，有个鸟窝从枝头掉下来，里面小雏鸟摔成两半，那场景看得我挺不是滋味。

出门的时候，路过隔壁老王家的门口，他正搬个小板凳，跟楼下收垃圾的大爷聊天。老王住的这栋楼，比我这儿旧得多，墙皮都有些剥落了。他每天早上都出来遛弯，要么对墙根下那棵小杨树甩棋子。那杨树细胳膊细腿的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在给他伴奏。

我循着声音看过去，老王跟大爷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，大概是抱怨天气热或者收垃圾的规矩又改了。大爷没怎么搭理他，就嚷嚷着要回家吃饭。老王也不生气，自个儿晃荡着走了。

路过水果摊，老板娘喊我进去买点儿苹果。她家的苹果挺水灵的，每块都擦得锃亮。我拎了两个，顺便让她给我削了个。老板娘一边削一边跟我聊天，问我住这儿多久了，喜不喜欢这附近。我说挺习惯的，就是有时候觉得太安静了。她说以前这儿的年轻人多，现在都搬走了，就剩下些老住户。

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的时候，我闻着那股子清甜的香味，心里挺舒服。生活里这些小事儿，有时候挺能给人安慰的。就像这空气里的尘埃，看不见摸不着，可它就在那儿，一吸一呼都能碰到。有时候觉得这空气闷得慌，有时候又觉得它挺有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