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王老师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，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。他唾沫横飞的毛病，从我高三第一天就摸清楚了，每次家长会他都要念叨半小时自己班上那些“刺头”学生，顺便给我封个“刺头”的雅号。我头都没抬，就知道他在讲什么，无非是说我上课走神、作业不交、顶撞老师这些陈年老账。

“还有赵越，你看看你爸，人家辛辛苦苦在一个大厂当项目经理，一年赚多少你知道吗？你倒好，整天心思不在学习上！”王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把我手里的资料拍得哗啦响。

我爸坐在下面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他四十出头，在一家建筑公司当技术员，平时就爱吹嘘自己混得有多好。现在被王老师这么一揭穿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妈在一旁偷偷抹眼角，我爸叹了口气，站起来跟王老师低声说了啥。王老师摆摆手，又接着念叨其他学生去了。

我心里有点烦，偷偷摸了摸口袋。口袋里是那个破MP4， heute(今天)早上我发现它还能修改考试时间了。正下个月就高考，我琢磨着要是能把考试时间提前，我就能多睡几天。赶紧调出界面，手指刚碰到屏幕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班主任的拐杖敲在我桌上的声音格外清脆。我吓得手一抖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
“赵越！”

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到我身上。王老师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指着我怒吼：“你把你爹叫来干嘛？满教室都能听见你俩嘀嘀咕咕！”

我爸猛地站起来，我赶紧把他拉住：“爸，没事。”他冲王老师连连作揖：“王老师，对不住对不住，我儿子平时太调皮了，我今晚好好教育他！”说着就想去擦王老师桌子上的灰尘。

“不用不用！”王老师摆摆手，眼神却锐利地扫了我一眼，又转向我爸，“赵越最近怎么样？上课老走神啊，我上次问他问题，他抬头就看见我，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那是我在想这个破MP4的事。我爸赶紧打圆场：“王老师，他最近压力大，高考临近嘛，我跟他说说他。”

王老师没再说话，只是冲我皱了皱眉。我爸尴尬地坐回椅子，搓着手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