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抽了口烟，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滋啦一声。他咧着嘴，想说点啥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，半天蹦出个“咳”字来。那声音干得厉害，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
周默正低头翻着病历，闻声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老王扒拉着烟灰，眼神又往周默脸上黏过去，像煮不烂的米饭：“周医生，我这……我这心里头，七上八下的。你说我这病，到底……到底能不能好？”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躁，手上的烟灰都忘了扔。

周默放下病历，站起身走到老王身边，目光落在他的胸口。“别瞎想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后背，“气色看着比昨天好了点，火气往下走了，这是个好兆头。”

老王咧嘴想笑，没笑出来，反而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是怕……怕你给我开了‘特效药’，其实是我自己命不好，拖累了你。”他搓着手，眼神里满是愧疚，“家里欠着钱吧，我这病一拖，家里……”

周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没动声色。“钱的事不急，先治病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那……那我早上那个同事，他还问我呢，说我这病是不是‘绝症’。他也是听别人说的……这年头，消息真乱。”

周默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别理他。”他语气平和，“你省着点力气，别想别的。”

诊室的门被“嘭”地一声推开了，两个年轻小伙走了进来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。两人对视一眼，目光在周默和老王身上转悠，最后定格在周默脸上。

“周医生？”其中一个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审视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周默看了他俩一眼，没说话，对老王道：“先喝点东西，缓缓气。”

他转身倒了杯温水，递给老王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那两个小伙盯着他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一个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，敲了敲桌子：“周医生，有话好好说，别吓着病人。”

周默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老王身边，弯腰道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：“没，好多了。”

那两个小伙见周默不理他们，其中一个发话了：“周医生，我们是隔壁科张主任的人，就是想问问，老王这到底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