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火气蹭蹭往下掉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儿却没离开周默。马路上磨破皮的高压线，比这诊室里这点儿火药味儿还危险。周默没搭理他，捏着针管，手指头轻轻敲着门框，顺着那细微的节奏，把药液推进了老王胳膊里。

“嘶——”老王倒抽一口凉气，但这疼是暂时的，心里那份窝囊气却没那么容易散。他扭头瞪了护士一眼，护士赶紧把门关严了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小心翼翼，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
周默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抬头，冲老王笑了笑：“王哥，事儿办完了？”老王哼了一声，算是回答。诊室里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有点儿凝滞的气氛，老王把烟往烟灰缸里摁灭，吧唧吧唧磕了磕烟灰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周医生，”老王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我这……有点事儿，得你帮帮忙。”周默抬眼看了看，没接话。老王是个实在人，平时看着大大咧咧，不想事儿的时候挺逗乐，可真要说他事儿，又挺拧巴。

“是这样，”老王搓了搓手，脸上有点红，“我闺女，小名儿叫小花，才十六岁，突然发起高烧，说身上疼，拍片查血都没问题，就是低烧不退，白天晚上折腾得够呛。各大医院都看过，说得都是病毒感染，治不好，只能等着自愈。可我闺女这情况，好几天了都没见好，眼看就要上火了，我这心里急啊！”

周默认了，“王哥，这情况，确实不好办。”病毒感染这种事，本身就不是药物能一劳永逸解决的，得看患者自身的免疫力。老王闺女这种情况，明显属于免疫力出了问题，可检查又查不出具体原因。这要搁别的医生，估计就建议回家观察了。

但老王找的是周默，周默这点儿，同行人都清楚，就是爱琢磨，有点儿轴，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老王也知道周默这性格，特难缠，“周医生，我听人说你本事大，能不能……给我闺女瞧瞧？”

周默摸了摸下巴，眉头微微皱起，他确实见过不少疑难杂症，但像老王闺女这种，查无实据，又明显有症状的，还真是头一回碰上。“王哥，实话跟你说，我这医术，也就百分之五十算精通，剩下那五十，都得靠瞎猫碰上死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