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声音一拔高，诊室里那点儿悬着的气氛才算彻底炸了。周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针筒里的液体晃了晃，发出个细微的“咝咝”声。他没回头，就盯着老王伸出去的那只手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王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针嘛，进肉疼，但扎对了地方，这病就好一半。您再疼，也比拖着强。”

老王抽回手，指节吧嗒吧嗒地敲着桌面，声音闷得像块掉下去的石头：“我这不是怕，我是怕你……搞出花样来。”他眼神躲闪，但话里那份不信任，藏是藏不住的。“听说你刚来的那会儿，连个阑尾炎都开了三次刀。还有那个张嫂，子宫肌瘤，你硬是给磨成息肉了。老实说，王哥我真怕你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。”

周默这才慢慢转过头。他的眼睛就在那旁，没什么情绪，就那么静静看着老王，嘴角甚至还噙着点儿笑。那笑不卑不亢，让老王心里头一堵，更说不下去了。

就在这时，诊室的门被敲了敲。周默没回头，张口道：“王哥，有话快说，有病快治。我这儿……还有病人。”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老王一愣，这才想起还有别人在。他挠挠头，嗓音低了下去：“对，对，不好意思。走了，王哥先走了。”说完，人也腾地一下站起来，往外走，背影都带着几分仓皇。

周默看着那人消失在门外的方向，这才慢吞吞转回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。门没关严，透进外面走廊的灯光，刚好照进一张脸。

是个女人。

穿着一身素净的白大褂，脸上戴着眼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颗黑曜石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周默微微挑了下眉，没动。这种在医院里出现的陌生面孔，要么是找他看病的，要么是……别的。他见过太多第一种了，第二种就要少一些，但也不是没见过。
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 like a vulture (像秃鹫一样) 那样锁着他。

诊室的气氛又重新凝固了。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。

周默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那股子诡异里：“朋友？或者是病人？请进。”

女人动了动，这才迈步走进来。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像猫爪子一样，一步一步，都像踩在周默的神经上。她的眼睛依旧盯着周默，半句话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