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话一问出口，诊室里那股沉闷的气氛瞬间就凝滞了。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，顺着窗户飘进来，带着外面夜色里的潮气。周默正拿着那个针筒，对着老王的手腕比划着，闻言动作没停，手肘悬空的姿态都纹丝不动。

“王哥，您哪儿的话，”周默慢悠悠地放下针筒，动作轻快得像啥都没发生过，“这查不出来，不叫本事不够，叫这病它真够鬼。”他脸上挂着那种熟稔的笑，但对上老王那双有点发亮的眼睛，眼角角的皱纹又挤得更深了，“您别急，血压高这事儿，三天两头来我这的人多，您急也没用。”

老王把粗壮的手臂往椅子上一搭，这架势，像是要跟周默掰扯掰扯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灭了又继续踱步。“急是急，可我这人就是信不过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打小瞎折腾，身子骨折腾坏了，这不，最近天儿一热，这老毛病就犯了，跑了好几家医院，要么说没病，要么就说得住院，我这心里头……”

“王哥，您别那么想，”周默伸手按住老王肩膀的力道没多大力气，但那意思很明显，“听我说，先查清楚原因，不管是哪方面的问题，揪出来再治不迟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，“您保证，今天别折腾了，明儿一早再来，我给您复查。”

老王盯着周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心里头那股火气慢慢就散了点，但还是梗着。“行是行，可我这心……”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咽了口唾沫，“周医生，您说，这事儿是不是得看运气？我这血压，平时好好的，一熬夜就高，检查愣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就给开了降压药，吃吃还行，一停就……”

周默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老王的手腕又重新搭在了血压计上。老式血压计的气球被他按得鼓鼓的，发出规律的“哒哒”声。诊室窗外，城市的轮廓被夜色模糊了一半，只剩下远处几盏亮着的广告牌闪着鬼火似的微光。

突然，周默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盯着老王手腕上袖子遮住的那块皮肤，那里的皮肤颜色似乎有点不对劲，比周围白了一丢丢。这发现来得太突然了，以至于周默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是szd了——资深医生查房，这种细致入微的本能反应，早就在脑子里刻进了DNA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