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来回踱了几步，停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眉头皱得跟打了结的麻绳似的。诊室里，老王自己用的那个老式台的血压计“哒哒”响着，提醒他别想太多，但没用。

“周医生，您是觉得我这病，查不出来？”老王突然转过头，盯着周默，语气有点急。

周默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病理切片，闻言抬起头，语气很平淡：“王哥，不是查不出来。是这片子，这结果，不太典型。脑膜瘤，胶质瘤，都有点像，但都不够确定。”

“不够确定？”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那岂不是……随缘？我这脑袋，就这么交代在这儿？”

周默把切片推到显微镜下，调了灯光，指了指：“你看这里，密度有点低，但边界……嗯，还有这个钙化点，不太像良性那么规整。胶质瘤的话，通常会有多一点的水肿和占位效应，但片子也看不太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我建议，再做个增强扫描。对比一下，看看血供情况。如果还是拿不准，可以考虑做穿刺活检。”

老王的脸色有点发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拿着报告单出去了。

周默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这年头，大家一听脑部占位，要么直接手术，要么就等着被吓死。其实很多病，没那么玄乎。就老王这个情况，增强扫描一出，多半就是良性的血管瘤，手术风险和创伤都能降到最低。

他整理了一下桌面，拿起内线电话，拨了个号。

“小张，帮我查一下脑部CT增强扫描的流程。预约，还有，准备点镇静剂，尽量安排个不那么忙的下午。”

挂了电话，周默又拿起那套病理片子，在显微镜下看了几眼。这病人，有点意思。片子上的影像确实挺混淆视听的，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典型病例。按理说，这种级别的医院，遇到这种疑难杂症，多半会请专家会诊，或者直接先手术探查。

可周默，就想多忽悠一下那个增强扫描，再看看其他辅助检查。一来是觉得这病例有点意思，二来，也是觉得，这老王，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担惊受怕。

毕竟，手术有风险，不是闹着玩的。他周默，虽然是个医生，但骨子里还是觉得，能少动一刀，就少动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