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把那十块钱硬币扔出去的时候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钱，够师傅张爷晚上喝两盅。可师傅临走前那顿臭骂，现在还在耳边回响：“虎子，你他娘是混蛋！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！怎么着，混到这份上，连句话都不敢说，就只会扔钱？”
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钱是扔了，可那不是 Geld，那是他攒了半个月的，够他在这破地方混半年。张爷是把他从路边捡回来的，当初光着屁股连块抹布都没得。要不是张爷，他王虎早成大街上的野狗了。可张爷走了，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冷冰冰的江湖。

暖气烘得人脸上流油，王虎把脸埋在袖子里，冷风从袖口灌进去，倒是凉快了点。柜台后面那娘们儿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估摸着心里骂开了：“这傻 × 没带够钱，扔个破硬币就想走？”

王虎没搭理她，转身就想走。刚迈出两步，就听见身后有人搭话：“嘿，兄弟，站住。”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风衣的中年人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看样子是个小买卖人。这人脸上挂着笑，可王虎瞅出来，那笑有点假。“怎么着，哥们儿，找活儿干了？”那人往前凑了凑。

王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在这附近晃荡了两天，连个像样活儿都没找着。眼看天快黑了，肚子也叫得厉害。要是这人真有活儿，那今天就他妈对了。

“干啥？”王虎声音有点哑。

“给对门那绸缎庄送点货，”中年人凑近了点，“急活儿，现钱交易，五十块。”

五十块？王虎眼睛一亮。五十块足够他吃上好几天了。可是……对门那绸缎庄，是李瞎子的地盘。李瞎子是个狠茬子，以前是三不管的地头蛇，现在虽然偌大，但那股子邪气还没散。谁他妈敢去送货？不是明摆着想找不痛快吗？

“不去。”王虎直接回绝。

“嘿，兄弟，你这脾气是硬。”中年人笑了，“知根知底，五十块啊，够你在你那破店喝多少包方便面？”

王虎喉咙发干，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干了。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。他知道，这世上的事儿，从来都是吃着碗里的看锅里的。他王虎就是个地痞，可地痞也不是任人揉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