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刚过，医院大门口的电子屏准时闪烁起来，换成红色：“夜班开始，禁止无关人员入内。”我，张小凡，搓了搓有些冻掉的地板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冲着屏幕比了个中指。嘿，又是一个夜班。

医院保安这活儿，白天挺清闲，医生护士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，看见了也多是笑笑，挥手放行。到了晚上，可就热闹了。病人少了，探视停了，剩下的全是些不好惹的角色。老病号家眷闹事的，半夜偷药的，甚至还有躲在这里搞交易的，三天两头能给你整出点新花样。

我刚站了半个钟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，但那白大褂硬邦邦的，一个褶子都没有，像是刚熨过，还滴着水的人晃晃悠悠走出来。这人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那口子气，啧啧，半宿没吃饭似的。我抬手示意，他眼皮都没抬，径直往门口走，那架势，生怕我拦着似的。

“嘿！站住！”我大吼一声，推了他一把。他一个趔趄，保温桶晃了晃，差点没撒了。这人回过头来，摘了副金丝眼镜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干嘛？没看见我忙着呢？”我指了指电子屏：“夜班，不进去。”他愣了一下，这才打量我，上下扫了扫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小年轻，不知道这医院是什么地方？明明大白天不是不让人进吗？非要半夜？”他一摆手，那意思很明显，叫我滚。

我就纳闷了，这医院晚上是鬼画符啊，怎么净碰上些不讲理的？我压着火，说：“里面就不能办点事？”他冷笑一声：“我办事，不用你操心。再说了，我这可是家属。”家属？家属也得看时候。我这儿盯着呢，万一他碰上谁家闹事的，或者住院的朋友半夜来偷药，我这保安不就成帮凶了？

我盯着他，他就斜眼看我。僵着，十分钟，这时间够我抽半包烟。最后他烦了，一甩手：“行行行，不让进不让进，我走还不行吗？”转身就往里面走。我刚想松口，他又折回来了，压低声音：“哥们儿，看在你也是个打工人的份上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别跟这帮白眼狼一般见识。他们白天风光，晚上就是孙子，懂不？”

说完他拍拍我肩膀，又摇摇头，转身溜了。我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