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被那一下砸得跟个破麻袋似的翻了个身，后脑勺磕在枕头上，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，眼皮子都快睁不开。他迷迷糊糊地抬头，就见老王顶着个啤酒花脑袋，正对着电视屏幕出的溜子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虎子含混不清地嘟囔，“地震了？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嘴里叼着个空罐子，手指头在遥控器上戳得飞快，换了个台。屏幕上是黑压压的人群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跑，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，还有凄厉的尖叫声。老王皱着眉头，拳头砸在桌子上，“他娘的，出大事了。”

虎子翻了个身，背对着老王，继续睡大觉。他这觉睡得跟塞了团棉花似的，任凭老王咋呼，任凭窗外隐隐传来的哭喊声，他都不为所动。不是他胆子大，是真懒得动弹。末日这玩意儿，来得太突然，把他这颗本来就不怎么稳的心，彻底给晃散了。

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滚动，画面一黑一白的，根本看不清楚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喉咙里，感觉浑身都虚了。他摇摇头，走到门口，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缝往外看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里的板凳腿。他从墙角摸出一把火钳子，抄在手里，一步一步挪了过去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压低声音问道。

没动静。

老王眯起眼睛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黑影。那黑影一动不动，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。老王心头一紧，握紧了火钳子，慢慢靠近。

“出来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黑影没动。

老王正要冲过去，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咳嗽声。他浑身一震，猛地转过头，只见虎子正蹲在门口，手里抓着个烂苹果，一脸心虚地看着他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老王气得火冒三丈，“吓死我了！下一步你打算干啥？上街捡馒头啊？”

虎子吐了吐舌头，嘿嘿一笑，“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睡不着？”老王指着电视，“外面可是要吃人的世界！”

“我看新闻看得眼花，”虎子揉了揉眼睛，“说街上全是怪物，跑出去送死啊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怪物？这新闻也不是瞎编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