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是被啤酒罐砸醒的，咧着嘴骂了声什么，翻个身又睡了。他睡得跟死猪似的，根本没听见墙上那动静。老王对着电视屏幕上的残画面又灌了一口，啤酒花噗嗤飞溅在屏幕上。新闻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主持人已经吓得脸白了，镜头晃得跟喝高了似的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啤酒味儿呛得他直咳嗽，“这什么戏啊，连我孙子都能整了。”

他掐灭烟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怕把墙对面的人吵醒。“虎子那小子，就是死沉死沉的，跟块老豆腐似的。”老王晃了晃手里的空罐子，又指了指电视，“你说这玩意儿，咋就突然就来了呢？前天不还跟往常一样吗？买菜的张婶都还在门口唠嗑呢。”

墙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动静，像是翻身，不多时又没了声。老王皱了皱眉，没再说话，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儿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老王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。他睁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看见虎子正猫着腰在厨房里转悠。虎子手里攥着一个空塑料袋，眼神有点发直，像在找什么。

“虎子？咋了？”老王坐起身，声音有点哑。

虎子没回头，脚步顿了顿，然后猛地冲回来，一把抓住老王的胳膊，脸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，全是汗。“王叔，还有吃的吗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你小子，昨天晚上又去哪儿喝花酒了？家里就剩这点了。”他伸手去摸床底下，摸索了一阵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。

“别……”虎子把饼干推回来，“我……我去看看老李家。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明白了。“你小子要去送死？老李那老狐狸，昨天就失踪了，多半是走了。”

“管他呢，反正……”虎子眼神有点飘忽，“王叔，我先吃点东西，马上就走。”

老王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气不打一处来。“你他妈到底想干啥！当初跟你说的怎么来的？现在世事大变，不是你小子在这儿装英雄的时候！”

虎子没有说话，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个要哭的孩子。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饼干塞到他手里。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但别死在外面，我……我还能给你收尸。”

虎子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