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块干饼实在嚼不动了，张慕道顺手往墙角一扔，脚尖在饼上(`捏了)两下，碎屑乱飞。茶馆就在坡下，推开斑驳的木门，一股子糊了蜜糖的豆沙香混着茶蒸汽扑面而来。

柜台后头，个胖下巴的老头正颠着个铜壶，咣当咣当敲得人心烦。张慕道也不客气，把怀里揣着的两个铜板拍在柜上，骂骂咧咧：“老不死，滚烫的茶屁都不给一杯！”

胖老头眼皮都没抬，伸手往外面一指：“去后头自取，壶里头滚着呢。”

张慕道咧着嘴，扯着嗓子吼：“你们这儿是茶馆还是养老院啊？毛手毛脚的！”

外头坐着三个半吊子江湖客，正对着桌上摆着的算命摊子嘀咕。一张大饼铺着油纸，上面摆着几颗骰子，旁边还支着个铜镜。见张慕道进来，那为首的尖嘴猴腮的家伙眼睛一亮，嘿嘿笑道：“你这后生可愿‘抛杯问卦’？老哥帮你算算，这半年是走运还是倒栽葱？”

张慕道正饿得慌，瞥见那饼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只要别跟你们这帮贼人一般见识，什么都能算！”

尖嘴猴腮的咧嘴一笑，手指蘸了点茶水：“好说！就问前程如何？”

旁边一个络腮胡瞪眼：“小子，别瞎搅和！咱们是正经人，没空跟你耍花枪！”

胖老头从后厨端了四杯茶走出来，“啪”地放在桌上，茶水咕嘟咕嘟往上冒，热气蒸得人脸生疼。“都别吵了！想喝滚茶就赶紧喝，不想喝就滚蛋！”

张慕道接过茶杯，对着尖嘴猴腮的嘿嘿一笑：“就问前程如何？老哥你先来！”

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拍大腿：“得得得，我就问你！”

张慕道眼珠子一转，顺手拿起那颗铜镜，在饼上(`画了)个圈，又把三个骰子往上一扔。铜镜翻了个面，镜面上有个模糊的太极图。

“呵呵，卦象不明，需得重抛。” 张慕道把铜镜往桌上一摔，“再要杯茶！”

胖老头瞪了他一眼，嘟囔：“磨叽啥呢！”

张慕道也不生气，把铜镜又(`画了)个圈，胡子一翘：“这次给老哥好好算算！”

这一下可好，那尖嘴猴腮的急了：“喂！你到底算不算啊！”

张慕道斜眼一瞥：“算就算，不算拉倒！”

他手一挥，铜镜又是一摔，这次镜面上是个清晰的“天平”图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