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慕道把那三文钱塞进老人手里，心里盘算着。这三文钱，够他在这城里再混两天。至于混两天后呢？他没想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就像他口袋里这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、叮当作响的破旧剪刀。

刚走没几步，就听见前面街角一阵喧哗。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孩子，正围着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奶奶吵。那菜篮子破旧得能漏水，但篮子里堆得满满当当，都是绿油油的青菜，还能看见几根西红柿。

“奶奶，这就够了啊！”一个瘦高个孩子喊道，“您岁数大了，背不动这玩意儿！”

“我还能坚持！”老奶奶颤巍巍地反驳，“城东李员外家不就缺了把葱吗？我这正送呢！”

“李员外家里要有钱，会派人来接？!”另一个孩子尖声喊道，“您这提着路费呢！”

吵架声引得路人纷纷围观，指指点点的。张慕道走过去，一眼就瞅见那个瘦高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根鞭子，正对着老奶奶的菜篮子比划呢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小崽子，少放肆点！”旁边一个壮实点的看客吼了声，“这是人家老婆婆好不容易挣来的钱，你们想抢啊？”

话音刚落，那瘦高个就缩了缩脖子，但手里的鞭子没放下。张慕道心里没好气，这些人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他正想拉着老奶奶走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。

“都让开。”

张慕道一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瘦小老头站在他身后。那老头看着年纪不大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。周围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，纷纷让出一条道。

“你谁啊？想干嘛？”那瘦高个孩子瞪着老头，手里的鞭子握得更紧了。

老头没说话，只是往老奶奶面前一站，轻轻拍了拍菜篮子。那篮子明显晃悠起来，里面的青菜像遭了惊吓似的左右摇摆。

“小崽子，”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那瘦高个浑身一颤，“你那鞭子头，是有问题。”
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鞭子头有问题？什么意思？张慕道悄悄握紧了拳头。这老头，看着不像善茬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瘦高个脸涨得通红，“我鞭子头就是最好的，凭什么有问题？”

老头微微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小铁片，往鞭子头上一贴，又轻轻一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