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头，你这一个人走啥啊？我们也去！”一个瘦高个扯着嗓子喊，活像只过街老鼠，东一下西一下往河里蹦跶。“别吵了，小心鱼给你吃了！”王头头也不回，手指掐着一段湿漉漉的麻绳，绳头系在水里，漂着个脸盆大的破铜锣。

几个半大小子眼巴巴看着，不情不愿地绕着河堤走了两圈。老王头嘿咻嘿咻地划着水，那双磨出老茧的手在冰凉的河水中灵活得跟个老渔翁似的。他往下游又划了十几米，突然身子一沉，把铜锣扔进了水里。

“扑通！”铜锣砸在水里，激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水花。孩子们见状，立刻凑上去了。“王头，啥时候冒泡啊？”瘦高个托着下巴，一脸期待。

“看仔细点。”王头蹲在水边，看着那铜锣在水中沉浮。铜锣不大，被水泡得有些锈迹斑斑，但沉得很稳。几秒钟后，铜锣慢慢沉到底，一动不动。

“没动静啊……”瘦高个有点失望。

“可能没放对位置。”王头说着，麻利地重新把铜锣捞起来，掂了掂分量，又丢了下去。“这次往左前方点。”

铜锣再次沉入水中，这次王头等得稍久一些。孩子们伸长了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突然，一阵微不可闻的“咕噜”声传来，不是铜锣冒泡，是王头把绳头往水底扔了块石头。

“王头，你……”瘦高个差点笑出声。

王头没理他，依旧盯着水面。只见铜锣慢慢往上浮，露出一个边缘，接着又沉下去，如此反复几次。铜锣在水中打着转，像只笨拙的鸭子。“差不多了。”王头收回手，麻绳已经绷紧。

他爬上岸，从怀里掏出个布袋，从里面倒出半袋沙子和几块碎煤。孩子们本来还想嬉闹，但看到王头一脸严肃，也都安静下来。

王头先往铜锣里倒入碎煤，再铺上一层沙子，最后又盖了一层沙子。沙子用河水一冲，嘿，黑乎乎一片。王头又从布袋里掏出个小火钳，架在铜锣上方，下面烧起了半截煤球。

火苗“噌”地一下蹿起来，把铜锣烧得红彤彤的。王头不时用火钳拨动煤球，保证火力均匀。孩子们围着看，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咳嗽都憋住了。

沙子里渐渐冒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，王头用火钳小心地刮下来一点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