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，大名王建国，但跟“建国”这两个字半点关系没有。三十出头，头发就熬得花花白，背也溜了，站在那儿像根蔫了的老葱。这年头，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老王头在镇街上开了个修鞋摊，养活一家老小不容易。

街边河堤上，是个破破烂烂的铜匠铺子。早不是什么人能随便进得去的行当，就剩几个老家伙死磕着。老王头常凑过去看，不是对那手艺好奇，纯粹是解闷。阿贵，就是铜匠铺的老把式，嵌牙眼儿看人，眼神冷得很，对老王头这常客倒还过得去。

这天下午，老王头修完鞋，揣着几个硬邦邦的馒头，正要往家走。蹲在河边抽烟，看见阿贵铺子门口堆着一堆锈迹斑斑的破烂铜料。风一吹，几片铜箔“哗啦”掉下来，落在脚边。老王头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往兜里一塞，想着晚上炒个白菜，添点滋味。

晚上，媳妇翠花正熬稀粥，见老王头鬼鬼祟祟从兜里掏出几张发黄的铜片。“王建国，你小子搞啥名堂呢？”翠花斜眼瞅着，嗔怪道。

“嘿嘿，今儿在河边捡的，看着有点意思。”老王头把铜片往桌上一拍，来了兴趣，“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？”

翠花撇撇嘴，“能有几个钱？别是捡破烂的发财梦泡的。”

“试试嘛，总比喝白开水强。”老王头乐呵呵地开始动手。家里缺煤，烧开水贵，他就记得看报纸说，铜能换钱。夫妻俩凑了凑，也就十来块钱，老王头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，铜里头能提金子。

没日没夜地捣鼓，砸、磨、烧、泡，跟玩似的。翠花看着都腻歪了，可老王头越玩越来劲。终于有一天，他筛出几粒亮晶晶的粉末，在手电筒底下照，星星点点的金光！“老天爷啊，真有金子！”老王头差点从登子上跳起来。

这下子，老王头彻底疯了。把修鞋摊一撂，天天下河捞鱼摸虾，顺带捡破烂。铜料越收越多，那几粒金粉成了他的命。翠花嘴上骂他胡闹，手却不老实，悄悄跟着他，捡来的铜头铁脑往家里搬。

镇上人眼尖，谁家有个铜壶铜锅，都偷偷往老王头那儿送。“王建国，你这手艺……不，你这运气，值大钱啊！”隔壁老李头捋着胡子，眼神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