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走后，李云飞摸着油光水滑的肚子，靠在柴房门框上呼哧呼哧喘气。这饼子是真他娘能顶饿，可吃多了也顶不住。他咂咂嘴，手里的半个饼子又沉又硬，咬上去跟啃老树皮似的。这破柴房就一张硬板床，四壁漏风，昨晚他盖着三床破棉絮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

“得，回去继续睡大觉。”李云飞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嗓子眼直冒火。他抄起墙角那根结实的擀面杖，掂了掂，边走边骂，“老赵这小子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留下个硬茬子给我。”

熟悉的小院还是那副德行。猪圈里飘着臊味儿，鸡窝里半死不活几只鸡在刨食。李云飞踢翻个空煤油桶，里面积着层污水，溅了他一裤腿。他皱皱眉，转身进了正房。

屋子中央蹲着个半大的黑狗，见他进来，龇牙咧嘴扑过来。李云飞一棍子挥过去，狗嗷一嗓子跑了。他打开粮仓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就剩个老鼠洞。李云飞气得直骂，要是发现哪个挨千刀的偷吃，非打断腿不可。

“得，又饿两天。”他抓把干草，揉成团塞嘴里，嚼得满嘴草屑。正嚼着，院门咣当响。

“谁他娘的还没走？”李云飞叼着草团抬头，见个穿着绿袍的老者站在门口，手里摇着把破扇子。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小娃娃，吃了？”老者笑呵呵地问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李云飞耳膜发麻。 李云飞把草团吐在地上，咧嘴一笑：“刚啃完，硬得很。” 老者点点头，走到院里，“看你这屋子，比我那破茅庐还干净。” 李云飞撇撇嘴：“你那茅庐是猴窝吧？挂满猴毛。”

老者不生气，反而哈哈大笑：“爽快！来，吃颗丹药。”说着从袖里掏个白瓷瓶，倒了颗绿豆大小的丹药递给李云飞。

“这叫‘压饥丹’，五天没吃饭，嚼碎服了，能顶半月饿。”老者解释道。 李云飞皱皱眉：“信不过你。” 老者叹气：“随你。有些事，躲不过。”他指着院角那堆枯枝，“后天子时，我需要九斤上等松香，你办得到吗？”

李云飞一愣：“这破地方哪有松香？”

“老赵那笨蛋没告诉你？”老者摇扇子，“后山那株千年香火松，就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