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把那块花生糖揣兜里，又拐到铁匠铺子后头。王铁匠正抡着大锤，叮叮当当地给个伙计打把镰头。火星子老飞，老张头躲得远远的，就等着那趁热乎的铁器出炉。

“王师傅！”他凑过去喊了一声，王铁匠抬眼瞅瞅他，布满老茧的手指了指那炉火，“今儿个给老爷子打副新镬子？”

“嗯。”老张头点头，“老爷子说了，原先那口用了三十多年的镬子，眼瞅着就要裂了。得换个新的，要不冬天熬粥都费劲。”

王铁匠“啧”了一声，算是听明白了。他往旁边凑了凑，拨开点火苗子，给老张头使了个眼色：“老哥，你今儿个来，怕不是就为这个？”

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：“王师傅，你说甚呢？就是瞧见你这儿火候好，顺便转转。”

王铁匠摇摇头，嘿嘿一笑，把个刚出炉的烧火棍扔给旁边伙计，自己则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老张头跟前：“我那几炉‘好铁’，得有眼力头的才认得出来。”

老张头心里一紧，面上却还强装镇定：“王师傅您说笑了，我就是个打零工的，哪懂那些个门道。”

“懂不懂不重要。”王铁匠把个拉链似的铁钩子勾上那炉沿，用袖子擦了擦，“重要的是，老哥你识货就行。”

他手腕一抖，那铁钩子带着风声探进炉里，七拐八绕地，勾出个亮晶晶的东西来。在月光底下，那东西泛着一层幽幽红光，形状像个方方正正的盒子，约莫巴掌大小，表面还刻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，像是符文又像是草书，鬼画符似的。

“这是……”老张头眼珠子一瞪，差点没叫出声来。

王铁匠把那铁盒往地上一放，用脚尖拍了拍，说道：“自家祖上传下来的玩意儿，看着是铁，其实不是。你拿去，给老爷子装点花生米啥的，保管结实耐用。”

老张头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他瞅着那铁盒，又瞅瞅王铁匠，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这王铁匠是个愣头青，搁以前是城镇里出了名的二愣子，怎么突然跟他聊起这个了？

“王师傅，这……”他刚想再问点什么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伴随着打更的梆子哐当哐当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