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更声拐了弯，老张头这才把那绸缎庄给撇在身后。自个儿转身往回溜，脚底板揣着小心，街边的货摊子一个没落下。卖花生糖的老王头刚出炉一锅，白的黄的一大堆，香气直往人脸上扑。老张头捏了块在手里，舔了舔，入手还有点烫乎。

“老哥，又来蹭好吃的？”旁边修鞋的老李头叼着烟，一眼就瞅见他手里的糖。

“嘿嘿，嘴馋，”老张头乐了，“今儿个_gridge_挺热闹，铁匠铺新打的幌子都亮了红光，说是给那位剑仙造兵器。啧，人家是仙人，咱这些凡人，就是图个乐子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没接话，自顾自摆弄他那破鞋。再往前走，酒楼门口正围着人，里头传出来的说笑声锣鼓声，一家子老小都挤在门口，伸着脖子往里瞧。

“老张头，不去喝一杯？”有人喊他。

“心有余而力不足，”老张头摆摆手，绕开人群，“今儿个钱刚进兜，酒钱还没捞着呢。”

刚拐进自家巷子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嘈杂。是邻居老赵家两口子在吵架，女人的嗓门尖利，男人嗓门更粗，咒骂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。老张头皱了皱眉，这种日子，巷子里一年能碰上三两次。

“得，又来了，”他嘀咕了一句，加快脚步往家走。自家那点财产，全指望这几个钱，别被卷进这种是非里头。

刚摸到自家门，就看见门口蹲着个人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眼生。打量了半天，才认出来是个骑快马的少年，鬓边系着红带子，腰间别着把算不上细的剑。那剑锃亮，亮得刺眼。

“有事？”老张头没好气地问。

少年也不答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他脚边一扔。是一张画，画得挺细致，是个妇人抱着个婴孩，旁边站个男人，手里还提着把剪刀。

老张头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眯着眼瞅那画。画上妇人的脸被画得模糊，看不清年纪，只觉得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他咂咂嘴，这画眼熟，昨儿个城西茶馆挂过一幅，后来被人给撤了。画旁边还贴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歪扭的字：“山门悬案”。

少年等着半天，见老张头没动静，自个儿跨上马，扬鞭就走了。马蹄声没走多远，就变成了马蹄印，被夜风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