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醉仙居，外头天色早已经擦黑，街上行人三三两两，大多扛着家伙回去了。后厨只有老张头一个，正哼哼唧唧地收拾着灶台，洗碗池子里的泡沫溅了他一脸。

“啧，小崽子们，让他妈给惯的。”老张头抹了把脸，嘀咕着，“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回来就哼哼唧唧，说这也不好那也不好。”

灶台另一头，炉火正旺，一口乌黑的小丹炉滋滋作响，里面红色的火苗往上窜，把炉子边上的烟灰都烤得微微发黄。炉子里躺着一小截青绿色的仙草，看样子是刚采的，根茎还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
“张大爷，您又弄这玩意儿干嘛？肯定又贵。”外头走廊里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，老张头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桃红短衫的姑娘正端着一碗洗好的青菜进来，正是他收养的干孙女，小桃。

小桃今年十六，性子活泼，就是嘴有点碎。老张头摆摆手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贵啥贵，自己种的，干净。你大伯过来，我给他尝尝鲜，顺便显摆显摆我的手艺。”

小桃噗嗤笑了一声，走到灶台边，好奇地往炉子里瞅了瞅，“张大爷，这炉子里烤的啥呀？香香的，不像是你平时炖的那个下水味儿。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压低了声音：“秘密，这可是宝贝。你大伯过来看病，我得好好招待招待。”

挂了门铃，老张头起身去开门。来的果然是小桃口中的大伯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眉眼英挺，手里提着个简单的布包，正是那家城里大医馆的坐堂大夫，张凡。

张凡走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后厨的炉火，以及炉子里的仙草，眉头微微一挑。他跟老张头认识这些年，老张头是个闲云野鹤的老头，除了酿酒炖药，很少见他弄别的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“张大爷，这是……”张凡放下布包，走了过来。

“呃，自家种的仙草，晒干了，烤烤试试。”老张头搓着手，有点兴奋，“小桃，还不快给你大伯倒茶。”

小桃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堂屋。张凡看着炉子里的仙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他认得这种草，叫做“凝露草”，只在一些高深的丹方里见过，有凝神静气的功效，尤其是刚采下来晒干，效果最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