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手脚冻得跟木头棍似的，硬邦邦地贴在冰冷的土地上，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她心里头剔骨剐心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但脸皮再厚，也知道冻死在乱葬岗不光彩，那跟直接从李家大门撵出去有什么两样？丢人的事儿，李家倒是不怕，可也不能让人戳着脊梁骨骂啊。

她勉强撑起半边身子，吞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像几座压下来的黑山头，尤其阴森。李氏咬着牙，想起上辈子被嫡姐和叔伯联手逼到绝路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。老天爷让她落到这步，总得让她扬眉吐气一次。

意识模糊间，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睁眼时，只见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蹲在不远处，正用根破布条给她擦脸。老太婆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盏会发光的灯，嘴角咧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丫头，醒了？喝口水。”老太婆塞给她半碗浑浊的汤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顶不住。

李氏反感得很，想推开又使不上劲儿。老太婆却手疾眼快，扶着她坐起来，舀起汤就往她嘴边送。“别害羞，这山里多野人，喝完赶紧离开，不然想走都走不了。”

李氏这才一饮而尽。汤里带着一股怪味，像烂菜叶子混着泥土，可下肚后，竟觉得浑身暖和起来，连冻僵的手指头都舒展了点。她盯着老太婆枯柴似的身板，心里犯嘀咕：“你行不行啊？再上点年纪，别说野人，野狗都得把你叼走了。”

老太婆咯咯直笑，也不生气：“丫头会说话。我祖上是药王谷的，祖传本事，保你安全出山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黑乎乎的药丸，“这个能驱寒，你先吃下。”

李氏接过药丸，摸着挺硬。但老太婆说得在理，手都冻僵了，哪有力气跟这老太婆置气。她咬破舌尖，吞了下去。药丸化开，一股热流从喉咙滚到胃里，整个人都松快了。

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太婆突然问。

李氏一愣：“我……我姓李。”

“我叫柳娘。”老太婆指了指旁边几丛野菜，“这些能当饭吃，以后饿了你抓点吃。”

李氏劈手抢过篮子，发现里面全是各色野菜，她扒拉了两根，又腥又涩，狠狠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