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靠在剧本室隔断的玻璃门上，看着监视器里外景地炸起的大片烟火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给她发消息的正是陈默。

「V我50，宵夜。」 消息里还夹着一张定位，她熟门熟路的鎏金区。这算什么？故作不见的逞强？她没回。

玻璃门轻微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递来的保温杯，里面泡着早煎好的咖啡豆。林薇捏着杯壁，指尖烫得发慌。

昨天杀青庆功宴上，陈默当着全组人的面敬她酒。红酒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，到了胃里变成灼人的滚烫。他坐她对面的高脚凳，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发顶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「薇薇，」他眼睛底下有红血丝，可看向她的目光又亮得吓人，「好久不见。」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喝多了，没在意。现在想来，他那天带妆出门，头发丝都一丝不苟。这种形如陌路的郑重仪式感，陌生又令人心惊。

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那家网红牛肉面馆，楼下的广播突然开始播最新的颁奖典礼名单。当主持人念出「陈默，演技类最佳男主角」时，林薇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洒出来。

影帝。原地封神的陈默。
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空。她曾经一把年纪还蹲在剧组更衣室的角落里，嘲笑室友追星太过狂热。谁能料到后来...后来他们还互相伤害过。

有人敲门。林薇应了一声，编剧老师拿着最新一稿剧本过来讨论。纸页窸窣作响，老师念着台词，林薇偶尔抬手圈重点。直到老师起身去洗手间，她才假装不经意地瞥见抽屉里露出的某张照片一角——聚光灯下的陈默，西装革履地站在红毯中央，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。

她垂下眼皮，继续盯着剧本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出痕迹。

前年冬天，剧组在雪地里拍一场诀别戏。零下十五度，陈默脱了西装外套，裹着她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羊绒围巾。他对着镜头说「我一定会回来找你」，镜头切到特写时，他眼神突然变了，微不可察地往她方向瞟了一眼。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是为了避嫌故意挨着她，却在夜里给她发了条信息：「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头。」——最后这句话，成了她编剧生涯里最大的bug。

现在手机又震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