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完了之后，赵高心里头是拔凉拔凉的。他看着李斯那张比驴脸还长的脸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这老东西往那一站，比那青铜鼎还沉，愣是把他这颗小心脏往下坠了半截。

嬴政也没嫌弃那地上的黏糊糊，隔三差五就微服出宫。他从没想过，自己这个一国之君，居然会跟个鬣狗似的，在宫里头乱窜。咸阳城头那轮残月，照得他的影子老长，地方太大，大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赵高知道自己该干嘛了。他得把李斯那颗比铁还硬的心，给焐热了。可焐热的前提，是得先把他给挤下去。嬴政这老小子，眼睛是瞎的，可这心里头啊，明镜似的。赵高得玩点阴的，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痕迹。

李斯也不是吃干饭的。他从赵高那双双关照的小眼神里，就看出了点不对劲。这小子比那刚出窑的砖头还硬，可那眼神里头，总带着点马蜂窝要捅的疯劲儿。李斯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一百个警惕。

“陛下驾到！”一声吆喝，让李斯刚要抬起的袖子又重重落下。嬴政从拐角的阴影里晃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破陶碗，上面沾着几块肉渣。他脸上挂着笑，那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陛下，您怎么不去前殿？”李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。

嬴政嘿嘿一笑，把陶碗往地上一摜，“朕路过 Here 起来，看看这新栽的梧桐树。不像你们这些酸腐文人，就知道在案头磨墨，懂点江山气运的。”

李斯嘴角抽了抽，这老小子比那瓦犬还难伺候。梧桐树？他记得陛下说的是胡桃树。李斯没敢接话，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，想找出个破绽。可嬴政根本不理他，自顾自地蹲下去看那树苗。

那陶碗里，肉渣被风吹得老远，正好落在嬴政的鞋底。他没发现，但李斯发现了。李斯心里冷笑一声，这老东西，连吃相都那么难看。但转念一想，这恰恰是最好的机会。

晚上，赵高找到了李斯。他手里捏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矫诏。

“李丞相，这……”赵高把纸往桌上一扔。

李斯拿起纸，眉头紧锁。矫诏？他当然知道。可这次不同，这次是借了陛下之手。他抬头看向赵高，那眼神比刀子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