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擦了擦眼角，指节发白。嬴政又开始了，一通没完没了地骂，骂韩非不思进取，骂尉缭贰心两端，最后把气撒在他身上。说他连个安稳的朝堂都治不住，还妄想帮陛下开拓万里江山。

“陛下息怒，陛下息怒……”李斯跪得笔直，额头上冷汗直冒。殿内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，烛火噼啪作响，映着嬴政那张找不到一丝笑纹的脸。老将军王翦前脚刚走，这人后脚就跟来了，还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。

嬴政踱步，来回走了几趟，脚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出了裂纹。“斯，你说这天下，该拿什么才能稳住？”他忽然停下，目光如电，直勾勾地盯着李斯。那眼神，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慑人。

李斯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关头不能有半点差池。他赶紧躬身，把脑子里排队成串的念头筛选一遍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陛下，天下初定，根基未稳。非一日之功，需得文治武功双管齐下。”

“哦？”嬴政挑眉，显然对这回答不置可否。“武备有老将军镇守，朝中诸事，就靠你了。”

“陛下过誉了。”李斯额头冒汗，强自镇定，“臣定当殚精竭虑，辅佐陛下。”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都什么事儿啊，刚把老将军安抚好，新的麻烦又找上门。他看了看窗外，初秋的阳光把龙椅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刺眼得很。

没等嬴政再说话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嬴政猛地一拍龙椅，“什么人！”

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，扑通跪倒在地。

“回陛下，是赵高！”内侍喘着粗气，“赵高求见，说是……说是有要事禀报！”

嬴政脸色一沉，摆摆手，“让他进来。”
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赵高迈着猫步走了进来。他身材挺拔，一身锦袍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像淬了毒的蛇，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野心。
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赵高跪拜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“起来吧。”嬴政别过头，不想看他那张虚伪的脸。

赵高站起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斯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“陛下，我听说，丞相大人前阵子跟王将军有点不和？”

李斯心里一抽，暗骂赵高这小子果然阴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