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横是横了点，可王翦他..."李斯揉着酸涩的眼睛，脑子像被谁拽过线一样乱糟糟的。他瞥了一眼窗外，初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龙椅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，映得嬴政脸色愈发阴沉。

"你来说说，"嬴政把刚端过来的参茶往旁边一搁，滚烫的茶水溅出不少，"老臣子如今都这副德行，朝中还能指望谁？"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每个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李斯咽了口唾沫，"陛下息怒。王翦固然性子迟缓，可他这一生..."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截住，他想起王翦刚领军西击匈奴时的场景。七十岁的老头子，居然真让胡人吃了大亏。

"说重点！"嬴政的耐心似乎耗尽，"你手握丞相大权，朝中老臣一个比一个会装样子。你告诉我，今时今日，谁还能独当一面？"

这个问题把李斯问得一愣。他刚上任三年，根基未稳，根本不敢妄称能独当一面。他连忙摆手，"陛下教训的是。臣斗胆..."

"不必了。"嬴政摆摆手，突然扭头看向门口，"赵高，你来说。"那名宦官正垂手侍立，见嬴政点名，立刻躬身走近。

"陛下，"赵高微微扬起下巴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，"臣听说王翦近日以老病为由，拒绝朝会..."

"放屁！"嬴政猛地一拍桌子，"朕前日还好端端召他，他竟敢..."

"陛下息怒，"赵高赶紧带来一叠竹简，"这是王翦家的账本，其中多有不法之徒。"他晃了晃手指，"按律当斩，臣只是想问问陛下..."

嬴政的呼吸骤然粗重。他盯着竹简上歪歪扭扭的字迹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李斯在旁边看得直发毛，这账本他几个月前刚送过一份，怎么突然成了赵高的东西？

"拿下去。"嬴政突然挥挥手，"律法无情，朕也..."

"陛下，"赵高急忙拦住话头，"王翦毕竟为先帝带兵，如今天子的根本..."

"根本？"嬴政冷笑一声，"当年李牧若不是被赵国离间，秦兵何至于困于阴山？老臣子一个比一个会演戏！"

李斯终于看清账本上的数字。王翦那些置办田宅的记载后面，赫然写着大笔军功赏赐。原来他早就开始为自己打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