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把竹简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他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，在丝绸朝服上留下深色的印子。“王翦老儿，”他咬着牙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六十七岁的老不死，现在倒好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肯来见我！新来的将军就这么横？”

长史淳于越在旁边连连搓手，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又有点实在忍不住的担忧。“丞相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这王翦啊，跟以前的将军都不一样。当年楚军围困寿春，他被打得丢盔弃甲，后来投奔了咱们大秦……这仕途，是咱们秦王亲自点的头，是破格重用的。”淳于越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您想想，一个七十多的老头子，还能有什么野心？”

李斯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眼神飘向窗外，看着院子里那面面鲜红的旗子——大秦的旗。旗子迎风猎猎，像无数双眼睛，盯着他，盯着朝堂，盯着这个刚刚统一的天下。他手里还捏着一份军报，上面写着王翦的几个要求：增兵，加道，还有巨额的军功田。这几条，无一不是在拖饷，在占便宜。

“野心啊……”李斯低声自语，“这老小子，要是真只有野心，倒也省心。可他是王翦啊，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军。六国，他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……如今，让他去灭楚，你说，他要的这些，到底是不是真为了粮草？”

淳于越看着李斯阴沉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他跟了李斯十几年，知道这位丞相一旦发起火来，连亲爹都能说不孝。更别说他现在正为丞相之位被蒙毅那小子抢得鱼死网破，心里憋着一股气。“丞相，要不……试试？”淳于越小心翼翼地提议，“)//，先上一道折子，禀告秦王，就说……王翦虽然有勇，但毕竟年事已高，需得加派人手，稳扎稳打。”

李斯猛地抬眼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淳于越。“加派人手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 Validator 打了胜仗，难道还要给他配个保姆不成？”他转而看向窗外，“老夫倒要看看，王翦这个七十岁的老狐狸，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。”

他重新拿起竹简，这一次，手指却不再颤抖。上面密密麻麻的兵法，在他眼里像是活物一样蠕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