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“唰”地一下打亮，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混着汗味在后台炸开锅。林小歌顶着个鸡窝头，刚从化妆镜里抬起脸，就看见旁边穿得跟夜店牛郎似的男人一脸“我是你爹”的表情。

“小歌，赶紧，导演喊你上场去。”《声浪中的歌王》这档选秀节目的练习生淘汰赛，她纯属运气好混进来的群演。演啥不知道，可能是哪个观众等得不耐烦，非要找个人上去捣乱。

林小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捣乱？我只会五毛钱的抖音神曲啊……”

那男人斜了她一眼，捡起桌上的矿泉水塞给她：“张口就唱，别抖。要不行就学你偶像，瞎嚎。”

偶像？林小歌本来就是个连 Stationery Store 都不敢闯进去的社畜，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有偶像。可昨天刚出门，就被人塞了个星探的联系方式，说是要找有故事的女声，问她要不要来试试。有故事？她除了上班下班两点一线，狗都不认识一条。

结果星探一听她说自己只会唱《妖神归来》，直接翻了个白眼，但看她那窘迫样，竟鬼使神差地报了她的名字。林小歌后来才知道，星探手里的某个大佬朋友偶然翻到她朋友圈那篇“下班挤地铁憋笑”的牢骚文，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。

“去去去，别磨叽！”男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

后台这帮练习生里，有被星探公司包装过的，有被经纪公司塞进来混脸熟的，还有几个明显就是来搞笑的。林小歌挤在人群中，只觉得自己是条待宰的鱼。

一眨眼，站在了舞台中央。聚光灯底下，林小歌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在冒烟。台下那叫一个黑压压一片，全是拿着手机刷直播弹幕的观众。她手心全是汗，麦克风差点拿不稳。
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飘过来。

林小歌闭上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什么背景板啊，观众甲乙丙啊，全都是白噪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起刚才男人说的，学偶像瞎嚎。

“来啦来啦——”她扯着嗓子，憋笑憋得脸通红，竟真的扯出了抖音神曲那味儿。台下先是一片死寂，紧接着炸开了锅，有人笑，有人骂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
林小歌没理会，她“唱”着“我是一只小小鸟，想要飞却飞不高”，声音抖得像帕金森，但咿咿呀呀的调子倒把气氛给 Alive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