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死……”老张把头埋在手掌里，盯着实验室角落里那台闪烁不定、毫无反应的全息投影仪，嘴里骂咧咧的。

窗外，永恒之城“乌托邦”的霓虹灯依旧惨白刺眼，但在那种惨白里头，却透着一股子死寂。这不是灯光昏暗，是根本就亮不起来了。老张在“灯塔实验室”待了小三十年，从世纪初的唯恐天下不乱，到现在连跟他对着吵的清洁工都换了好几茬，这还是他头回看见全息仪集体罢工。

辐射检测仪还在吱吱呀呀地报警，说明城市防护罩还能撑那么一丢丢，但那些维持着城市运转的核心设备，全他妈断了。不是因为战火或者病毒，就是突然的、集体性的技术瘫痪。监控画面里，成千上万座建筑的外墙，都开始像老化的玻璃一样，慢慢出现蛛网状的裂纹，然后……哗啦一下，整片墙壁爆开，变成一滩烂泥。

没人知道咋回事。

老张是那种想破头的类型，哪怕全世界都疯了，他也要先抓抓自己，再看看周围。他爬起来，踉跄着冲到窗边，把目镜对准外面。果然，他前脚刚脱鞋，脚下的地板就咔嚓裂开了一道缝隙，深不见底，还不止一处。

“永生不死的技术……”老张喃喃自语，这城市名字就是这么来的，靠着一堆能把人用到“没用了就拆了零件重新装”的科技活着。可现在，这狗屁科技，全他妈死透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灰扑扑的实验室工装，洗得发硬，那是多少个日夜赶工留下的痕迹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头发花白，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，早就是实验室里不起眼的“老头子”了。年轻时，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，什么星际旅行、基因改造，都敢想敢做。后来被大佬打压，被体制逼仄，最后就窝在这座自诩“永恒”的城市里，当个守着过时设备的废物。

但现在，废物也得活下去。

老张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打开一看，是三块压缩营养棒。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，本来想留着晚上加个餐，现在看，得撑到什么时候都难说了。

他走到实验室门口，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呜咽声，是那些没能及时躲进地下避难所的人。永恒之城地下十几公里的避难所网络，连接着整个城市，理论上足够所有人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