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实验室墙上那块已经残破的电子钟，指针纹丝不动地卡在下午三点十七分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灰霾，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大布，把最后一座人类城市包裹得密不透风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满是油污的手套扔进角落的医疗垃圾桶。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都没怎么合眼。

“该死的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？”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生锈的金属罐头盒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。这座被称作“灰烬城”的末日都市，据说已经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一块净土，但林默觉得这里比任何废土都更像是地狱——至少在废土里，还能看到太阳。

他转身走向设备间，目光扫过那些闪烁不定、随时可能熄灭的指示灯。作为这座城市的首席科学家，维持着这些该死的精密仪器运作就是他的全部职责。可现在，一切都乱套了。自从半个月前那场被称为“寂灭”的灾难开始，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就开始频繁崩溃，只有在这栋被改装的防空洞实验室里，还能勉强维持几件关键设备的运转。

林默熟练地戴上第二代神经感应头盔，眼前立刻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动图谱。突兀的，图谱上出现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团——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。在寂灭前，这种波动是绝对不该存在的。他皱起眉头，放大了局部数据流。

“奇怪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不断调取历史数据对比。结果更让他心惊——从三周前开始，城市的能量监测设备就出现了异常读数，当时所有人都归咎于外部辐射。可现在看来，源头就在城市内部，而且……它正在形成某种特定的空间结构？
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金属门被粗暴地踹开了。几个穿着破旧制服的军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士，手里紧握着一把老式脉冲步枪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默。

“林教授，看来你这里的‘末日预言机’终于说话了？”中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上面命令，所有异常数据必须立刻格式化，不准泄露半句。”

林默抬起头，毫不畏惧地迎上中士的目光：“我的数据记录了完整的物理过程，不是什么预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