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荆芥往地上一蹲，膝盖支在地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根螺丝杵那儿站着。她小脸绷得跟块门板似的，死死瞪着院门方向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
"狐精？老虔婆？他们就是说，能信？"她声音不高，却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地上，脆生生的。

院里的吵闹声小了些，几个婆娘见她这硬脾气，反而更来劲了。"哈！还嘴硬！"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媳妇踩着脚，"荆芥，你个扫把星，连块正经田地都守不住，还好意思在这里装什么高冷？"

顾荆芥心里骂骂咧咧。她跟王二爷？那是他们小时候的破事，早就掰了八百回，还敢提？她就是倒霉，当初上山采药摔断了腿，正好遇上王二爷强行要给她治伤——要不是她力气大，直接把他推沟里了，现在这院里哪个婆娘不知 мяу？

正想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顾荆芥立刻站直，手背在身后，嘴角撇出个嘲讽的弧度。来了，又来。

进来的是个穿着短打褂子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，脑门油光水滑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正是院里声音最大的那个老虔婆的丈夫，顾老实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猪头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到蹲着的顾荆芥，立刻堆起笑："荆芥啊，大姑爷来了，快起来！"说着就伸手要去拉她。

顾荆芥躲得快如鬼魅，同时双手叉腰："谁是你大姑爷？我爹已经把我许配给张猎户的儿子了，你少来添乱！"

"哎呀，哪有的事！"顾老实皱纹都笑开了，"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蹲这儿，怕你着凉嘛。再说了，你跟王二爷那是青梅竹马，你爹他..."话说到一半，眼珠子飞快地瞟了瞟旁边几个婆娘，压低声音道，"...不也看你们不顺眼？"

顾荆芥挑眉："王二爷又怎么样？他还能翻天不成？昨儿还听说他又被李家那婆娘逼着还钱了，笑话！"

这话一出口，院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几个婆娘憋着笑，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出来。

顾老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强撑着道："荆芥，你别听外人瞎说，你大姑爷我对你怎么样，你还不知道？"说着要伸手碰她胳膊。

"滚！"顾荆芥猛地一甩头，发丝扫到顾老实的手，把他吓了一跳，"老娘不是你叫打就打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