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眼皮直跳。

这镜子挺旧的，布满灰尘，照出来的脸也糊了一层灰，但他这身打扮……确实不像是刚从片场休息完的样子。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半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领口扣着两颗，下面是洗得发白的T恤，脚上踩着人字拖，典型的刚从剧组杀青出来准备去宵夜的地主。

可这双手，这双手上的老茧，还有这指甲缝里藏着的黑色指纹……

林默伸出手，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一下。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抬手，动作一滞，他皱眉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咕哝了一句。

这手……怎么像是常年握着道具枪，或者指头用力掐人那样粗粝？

他视线移向旁边。

这哪是废弃工厂的破床，这分明是某个酒店房间的双人床，舒适得过分。他躺上去，床垫陷进去一大截，柔软得能吞下一只猫。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是床头柜上那一盏发出幽幽蓝光的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形成一个晃动的光斑。

“操！”林默坐起身，动作把被子扯松，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掐痕，红色印子清晰可见。

他拍着床板：“谁啊？这儿闹鬼呢？”

没人应。

一种古怪的安静笼罩着房间。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
林默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刚想从床上爬起来，眼角余光瞥到床尾的地上，放着一个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
他走过去，地上还散落着几个快散架的招式相机，闪光灯早就坏了，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地，像是被谁故意扔的。

林默弯腰，拎起那个塑料袋，撕开，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和……尿骚味混合在一起，扑面而来。

里面是一叠照片，几十张，都用订书钉别在一起。

他随手抽出一张，借着平板电脑的冷光扫了一眼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再次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把照片扔到床上。

照片上，是他。

他穿着片场的戏服，正被某个女演员压在床上……那幅度，那姿态，啧，绝对是偷拍高手才能抓拍到的绝妙画面。更绝的是，他还光着一条胳膊，露出的上半身角度，简直……不堪设想。

他再抽出一张，照片上却不是他。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，弯着腰在浴室里撩水，水珠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淌，角度同样暧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