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啥哭，不嫌丢人？” 那声音又尖又硬，像根钻头似的，一下钻进张寡妇耳朵里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抱着怀里的小儿子，眼神飞快地瞟过去。

男人穿着玄色锦缎袍子，外面套件银鼠皮坎肩，袖口镶着水钻，晃在人堆里像只大俊鹤。他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烧麦，白瓷小碟子里的汁水还滋滋地冒着泡。这人，正是东三省赫赫有名的少帅张学良。

张寡妇手下一个顿，怀里的小儿子因为缺氧又“哇”地哭得更凶了。她咬着唇，又赶紧把奶嘴塞回去：“谁让你进来的？不是说了，没请示不准入内？” 她声音尽量压低，可在这僻静的偏殿里，还是被清晰听见。

张学良嗤笑一声，把烧麦递到自己嘴边，吧唧一口，眼角眉梢都在笑。那笑容又长又宽，带着点玩世不恭，又带着点侵略性。“谁劳烦你了？本少帅看上了这偏殿，想住就住。顺便，看你好像挺难照顾孩子，这烧麦，给你暖暖手。”

张寡妇心里翻了个白眼。谁劳烦他了？他要是真想住，早把偏殿改成他的贡院了。不过现在，她带着俩拖油瓶，在他这座大宅子里，确实动弹不得。既然男人都送上门了，她还能说什么？

张寡妇把怀里儿子往上颠了颠，冲那小不点使眼色：“乖，哥哥有好东西吃呢，快谢谢哥哥。” 小儿子显然是饿坏了，浑不顾礼貌，伸小手就够张学良手里的烧麦。张学良眼疾手快，把烧麦往自己身后藏了藏，小男孩扑了个空，气得嘴一撅。

张学良看着这俩小家伙，心里莫名有点软。小的那个眼睛红红的，小脸皱皱的，煞是可怜。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碟子，里面还有三个烧麦呢。“喏，这个，你哥和他爹抢，谁抢到了归谁。”

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，立马扭成一股绳，你追我抢地扑向烧麦。张学良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，嘴角弧度更深了。

偏殿里一时间只剩下孩子的哭闹声、烧麦的香气，还有那偶尔响起的低语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 张学良忽然开口。

张寡妇心里一惊，他这是干嘛？问出价格吗？她赶紧道：“我……我是张……”

“行了，我知道你叫什么。” 张学良打断她，放下吃了一半的烧麦，“看你这打扮，不像本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