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像刀子，把张寡妇那张已经没那么年轻的脸刮得红一阵白一阵。怀里这小崽子哭得正欢，另一只手被那个更小的小胳膊拉扯着，小眼睛红肿得像熟透了的桃子，小嘴一瘪一瘪地，显然是又饿了。

“哭啥哭，不嫌丢人？”张寡妇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却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。她把怀里的小娃往上颠了颠，小娃立刻“咯咯”笑了起来，那点可怜的奶声奶气似乎能驱散一些寒意。

另一个小家伙眼巴巴地望着她，小手指着她怀里：“妈，抱抱。”

张寡妇嫌烦地把他往旁边一推，小家伙“哇”地又哭了起来。她没好气地吼道：“哭啥？没见我忙着呢吗！”

这两人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，她哪能顾得过来？

正骂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男人的说话声。

张寡妇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会是谁？不怕死的都知道，她在哈尔滨这块地面上，不是好惹的。

脚步声停在了她家破败的土坯房门口，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：“张氏，听说你挺能耐，可别给我装傻充愣啊。”

张寡妇猛地抬起头，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黑影。男人穿着厚厚的皮袄，脸上刮得精光，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精明又贪婪的光。

是她前夫的弟弟，狗日的赵四！

当初她男人死后，光傻子弟弟就惦记着她的寡妇身份和那点家底。这些年来，没少来敲诈勒索。

张寡妇咬了咬牙，把怀里的小娃往怀里搂得更紧，恶声恶气道：“怎么着？赵四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来踢我门上来了？想当年你哥哥怎么对你的？没轮到你来指手画脚！”

赵四嘿嘿笑了两声，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姐姐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你男人没了，那也是我哥。你如今带着俩娃过日子也不容易，我这不是心疼你嘛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屋里挤，张寡妇立刻把他往外推。

“滚！别碰我！”她怒吼道，手不知意识地抓起身边一个破瓦片，摆出了防御的姿态。

赵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但还是嘴上不饶人：“姐姐，我跟你说正经的。你那点家底，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。我哥临走前，托人跟我说了，他那块地，还有那几匹马，都该归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