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，覆盖了庭院里残破的瓦砾和散落的尸骸。李雪凝缩在角落里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男子。她闻着男子身上淡淡的药草香，眼睛腥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来。

"阿言，阿言..."她一遍遍的唤着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赵言是被她发现的。当时他背对着她，怀里抱着另一个男子，两把沾血的匕首分别插在那两个男子的胸前。月光透过窗棂，照亮他苍白的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。他活到了最后一刻，却始终不肯回头看她一眼。

"阿言，你在怪我吗？"李雪凝伸手抚过赵言的脸庞，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灼热的刀伤，"若是我没出生，你父亲不会死...若是我没嫁过来，这里不会血流成河..."

赵言的呼吸渐渐微弱，眼神依旧盯着前方，没有半分动摇。

"阿言..."李雪凝的眼泪终于砸下来，砸在雪地里开不出花的梅花上，"是我没用，是我害了你..."

赵言终于动了，他微微侧过头，露出脖颈后那道长长的血痕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，想要抚平李雪凝脸上的泪水，却只擦过她的发丝。"苏......"

"嘘——"李雪凝连忙捂住他的嘴，眼泪彻底决堤。她知道赵言想说什么，从嫁进赵府那天起，那些"贤妻"的典范，那些"夫为妻纲"的道理，她早就刻进骨子里了。可这一刻，她只想放声大哭，放声大骂，放声诅咒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。

"阿言，你放心...我会...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..."

赵言的眼睛慢慢闭上，嘴角却微微翘起，像是在笑。李雪凝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"赵言，你等着...我要亲手杀了你..."

雪越下越大，掩盖了所有痕迹。李雪凝抱着赵言冰冷的尸体，一步步走向门外。她知道该去哪里，该做什么。那些害死赵言的仇人，都在等着她。而她，必须偿清这笔血债。

只是不知道，当她站在仇人面前，手握染血匕首时，会想起此刻怀里的温度吗？

"阿言..."她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尸体，继续往前走。雪落在她红唇上，迅速融化成冷汗。前路漫漫，血路迢迢，但李雪凝知道，她要去的地方，是地狱，也是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