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雷阵雨砸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阿杰缩着脖子，在瓦砾堆里滚来滚去，怀里揣着半块发硬的黑面包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他娘的，这雨也下得跟要命似的……”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残破的广告牌上，溅起的水花混着瓦片碎屑，糊了他一满面。

“醒醒，小子，发什么愣呢？”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阿杰抬头，是个干瘦的老头，脸上刻满了风霜，正叼着烟，眯着眼看他。

“老头……啥情况？” 阿杰擦了把脸上的水，声音干涩。他记得昨晚还在睡梦中，突然天翻地裂，电视里吵吵嚷嚷说地球裂了，现在只剩下满地疮痍，连个像样的遮雨处都没有。

老头吐了个烟圈，烟雾在雨幕里散开，像条扭曲的蛇。“还能啥情况？老天爷跟你小子开玩笑呢？活下来吧，死了就成尸体了。”

阿杰嘿嘿笑了两声，反正现在死活都一个样，能多喘两口气就多喘两口气。“谢了，老头。您这皮囊挺结实啊，这雨都打不湿。”

“出来混，谁不是泥腿子？” 老头呷了口嘴里的烟吼道，“想活命，就得跟着走。我这儿收容点还缺压水的手，要得的话，就跟我来。”

阿杰瞅了瞅四周，那些哭爹喊娘的，抱着孩子的，茫然四顾的，每张脸上都写着惊恐和绝望。他攥紧了怀里的黑面包，这可是他今天唯一的美餐。“走就走，谁怕谁？” 他硬着头皮应了声，跟着老头钻进了堆满废墟的楼道。
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。老头摸索着墙壁，时不时踢翻个罐头瓶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总能把阿杰吓一跳。“前面有个废弃的超市，还能找到点啥吃的不知。”

拐过三个弯，果然看到超市的玻璃门碎得像蜂窝煤。老头手一招，示意阿杰藏好。“我去探探路，你待在外面，听见动静赶紧跑。”

阿杰点点头，心里却打鼓。这年头，抢食的人比饿死的人还多。他悄悄摸出块砖头，防身要紧。

“找到了！” 老头在门口招手，拉着阿杰钻进去。超市里一片狼藉，货架东倒西歪，食品包装袋被撕得稀烂，地上散落着薯片袋、饼干碎和几滩可疑的黏糊糊的东西。

“妈的，都被采光了，只剩下几包过期的饼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