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。咖啡馆里的空调开得足，可她还是汗津津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电话那头的男人又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又像是在权衡。

“你在哪儿？”男人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，沙哑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
“崇安区……”许晚含糊地回答，光脚穿着凉拖，在光洁的地板上走了两步，脚趾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她摸了摸发顶，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手机信号时强时弱，像极了她这几年的生活——说不准，又说不准。

“崇安区哪里？”男人的声音陡然冷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许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就…就星城路…天台小区…”她能感觉到手机那头似乎有重重的呼吸声，像野兽的喘息，又像暴雨前雷声的酝酿。许晚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，又响起一阵极轻的笑意，像荒漠里的流沙，细腻又危险。“你在等谁？”

许晚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块石头砸进了冰湖。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里，看窗外发呆。阳光透过玻璃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许晚的眼神被钉在了原地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那个穿着白衬衫、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少年，也这样侧过头看她，说：

“许晚，喜欢我吗？”
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像被火燎过一样。那时候的她，傻得冒泡，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好，非他不嫁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像是突然吹过一阵风，没留下任何痕迹就消失了。许晚找了他很久，从青春到成年，从长发到短发，从少女到…现在这样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，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痘印，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沧桑。

男人又问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许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，声音也有些发飘。她想起那天，她加班到深夜，疲惫不堪地走出公司大门，恰好看到他站在路灯下，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