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默的电话还挂在那儿，林微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外卖盒往桌边一推，番茄酱渍在雪白的盒盖上像被打翻的颜料。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。

刚走出公司大门，傍晚的风已经带着凉意。林微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，快步走向地铁站。脚步快得几乎要把脚后跟砸在瓷砖地上，可心里那股堵劲儿还是没散开。韩默说什么来着，任务结束了，以后就是普通同事。林微想想自己忙得像陀螺转了三个月，结果呢，人家一句普通同事就把她给撂那儿了。这算什么事儿啊！

地铁站里人影晃晃，热风混着消毒水味儿，黏糊糊糊地钻进鼻子里。林微低着头往前挤，差点被人潮挤成罐头。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人弯腰捡东西，那人动作挺别扭，好像左手不太方便似的。林微皱了皱眉，也没多想，继续往前走。

快到换乘通道的时候，手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。林微下意识回头，就看见个男生站在那儿，脸有点红，眼神有点躲闪。是刚才那个弯腰捡东西的男生，不过他这会儿站得笔直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

“啊，抱歉，没……没拉住你。”男生声音有点磕巴，脸更红了。

林微这才反应过来，是自己的外套带倒了他。她解开外套纽扣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递过去：“没事。你呢，下班？”

男生接过外套，手指碰到她的手，两人都一愣。男生掌心挺热，还有点汗渍。他连忙把手抽回来，低声说：“嗯，刚面试完。”

“哦，什么工作？”

“建筑设计。”男生顿了顿，才补充，“还是实习生。”

林微嘴角动了动，没问具体是哪个公司。她转身走向楼梯，男生愣了一下，也跟了上来。两人一路沉默地走下楼梯，快到站厅的时候，男生突然开口：

“那个……你刚才电话里听声音挺着急的？”

林微脚步一顿，心里那股堵劲儿似乎被戳破了个小洞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嗯，有点事儿。你呢？面试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吧，算是进了下一轮。”男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高兴，“你呢？你也是做这行的？”

林微摇摇头：“做别的。我是个……嗯，甲方甲方。”她不想明说自己是干嘛的，反正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