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指头还在嘴角上抠，抠得钻心地疼，但他没吭声。这疼痛挺有意思，不像是皮肉伤那种疼，倒像是有人在你脑子里钻来钻去，嗡嗡嗡的。他想起下午小张那张脸，或者说，他觉得那是小张的脸。也可能是别的谁，他也说不好。这破事儿啊，最邪乎的就是这脸，看得见，也叫得出名字，可一碰就碎，像玻璃纸。

地上那些碎玻璃还是那么扎眼。老王慢慢站起来，拖鞋在地板上刮拉一下，自己也吓了一跳。这声音在这破屋子里显得特别大，安静得瘆人。他没管那玻璃，开始在屋里转悠。屋子挺小，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剩下的就是墙。墙上有几个窟窿，像是被人用枪打的，又像是烧红的铁棍捅的。老王皱着眉看了几眼，没多想，谁他妈会在墙上打枪啊？他这破屋子，估计是以前哪个狗日的自杀没成功，还是哪个失恋的小年轻发泄呢？

他走到门口，门没锁。城市里这种破楼，防盗都是个形式。他出去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楼道里到处都是垃圾，腐烂的果皮，不明颜色的液体污渍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霉味。老王皱着眉走了两步，又退回来，对着地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蹲下身。是个打火机，上面刻着一个Q版笑脸，挺新的，一看就是偷来的。老王用脚尖拨弄了拨，没点燃，扔了。

他想起下午和小张说话。那女的坐在他对面，头发长长的，挡住了半张脸。老王当时正烦着呢，就随口问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，我叫小张。老王当时就乐了，这名字太普遍了，估计是随便编的。可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特别认真，那种认真劲儿，老王现在想起来还瘆得慌。就像你跟一个死人说话，他也能认真地回答你一样。

老王摇摇头，把这事甩开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这破城市到底怎么啦？他记得昨天晚上好像也这么黑的，天亮了他起来，发现还是昨天。他试了试手机，没电了。电脑也死机，没插电。这循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他完全记不清了。日子就像一滩烂泥，他陷进去了，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
他走回楼道，楼道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老王摸到墙边，摸到那个打火机，又摸到口袋里，掏出半包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