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，手指抠着嘴角，有点发痒。他没急着收拾，像个被罚站的小孩，就这么呆坐着。碎玻璃在夕阳底下闪着冷光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怪物，瞅着他，但就是不敢靠近。

他想起下午那个女人。老王叫她小张，其实他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名叫小张。她在楼下花店打工，每天送花上门。今天她来得特别早，话也特别多。说什么“最近天气不好，花儿都蔫了，得好好浇水”“您这阳台真不错，晒得到太阳，植物们肯定长成精了”之类的。

老王光听着，没接话。他心里琢磨着，小张是不是看出他不对劲了？她每天送花，天天见着他。这城市里的事，她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吧？

他晃晃脑袋，把这种念头甩开。瞎想没用。日子停着，谁也救不了他。就像这杯水，明明该喝，但他偏不喝。结果呢？杯子碎了。可杯子碎了也没用，他还是被困在这循环里。

“咔嚓。”旁边传来一声轻响。老王猛地扭头，看见小张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花袋。她手里还拿着个小喷壶，刚才好像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垃圾桶。

小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哎呀，老王，我看您没在，想先给您把花放这儿。”她说着，弯腰去捡地上的水杯。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开口说“没事没事，我来捡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小张弯腰的背影，看着她白净的胳膊，看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。突然觉得，这个小姑娘没坏心眼。

“您……您别捡了。”老王嗫嚅着。

小张直起身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。“为什么呀？碎片很锋利的。”她指着地上的玻璃。

老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：“不碍事，不碍事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想把小张拦住。

小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“老王，你……”她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老王赶紧摆手：“开玩笑，开玩笑。”他想起自己刚才想扔掉水杯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这个行为太怪了。如果日子是循环的，那他今天不喝水，明天会不会又拿起杯子，然后又想扔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