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是租的，租在城东老小区。小区谈不上多旧，但绝对算不上新。歪歪扭扭的楼体，斑驳的外墙，还有那永远也修不好的地下停车场入口，勉强挡着点车。他租的就是二楼东户，没精打采地摆了个一室一厅的小窝。

他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手机。不是看时间，是点开日历APP。熟悉的滑动动作，屏幕上弹出七月十二日，星期三。老王咧了咧嘴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又来了。

这已经是第八天了。

他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地板上，凉飕飕的。拉开窗帘，外面是熟悉的清晨。不知谁家炒菜的香味飘过来，带着点油星子味儿，挺实在。楼下楼下传来收垃圾车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，还有遛狗的人，狗吠两声，主人在后面催促着。一切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，可老王心里那股子阴冷劲儿又重了三分。

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，给自己煮了碗面。面条是超市打折买的，挂面，寡淡。往里面放了点醋，没了味精，就着底下那点劲道的酱油颜色。他一边吃，一边刷手机。新闻推送没变，今天国际那台又出事了，国内这边又有个村镇爆出环保问题。都是老生常谈的破事儿。他看到朋友圈，几个哥们儿在晒早茶，有人说去老张生煎排队差点饿晕，有人说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味道还行。老王默默点赞，没说话。

他煮面的时候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他想起昨天好像也是这样，他当时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上的表格发呆，阳光正好斜在键盘上，泛着黄光。他伸出手，想摸摸那片暖意，手却停在半空。有点奇怪，明明是夏天，早晨的阳光怎么会有种说不出的凉？他眨了眨眼，也没多想。

吃完面，老王把碗清洗干净。他习惯性地拿起外套想去上班，却在门口顿住了。办公桌上的台历，翻到了七月十二日。电脑屏幕亮着，邮箱有新邮件，标题是“老王，下午三点项目会”。

该死。

他猛地关掉电脑，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。今天晚上，他决定不回那个破办公室了。在那儿待着，感觉脑子都被那些重复的数字和邮件给搅浑了。

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颗鸡蛋，一包老干妈，还有半盒牛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