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老王下班，路过街角那家老卖煎饼馃子的摊子，老板娘正扯着嗓子喊：“新出的玉米饼，刚出锅的，又香又脆！”喊得震天响，可老王就没听见似的，脚步直往前走，心里还琢磨着账上的数字。他是一家小公司的会计，平时就爱琢磨这些七七八八的，数字一多，脑子就转不动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可这天，他越想越不对劲。明明记得昨天路过这儿，老板娘是刚炸出来的油条，今天怎么变成玉米饼了？再往前数几天，街对面那家修车铺老板换了，昨天还是一大爷，今天咋变了张年轻小子？老王挠了挠头，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，年纪大了，记性是越来越差了。

回到家，他习惯性习惯性（这词儿用得他都有点烦了）翻看手机相册。前天拍的公园那棵老槐树，今天拿出来一看，叶子还是昨天那样子，绿油油的，没掉。可他明明记得前天路过时，那槐树上还挂着几朵白花，咋今天没了呢？老王把手机晃了晃，屏幕反光刺得他眼睛疼。他放下手机，走到阳台，往下看去。

楼下楼下，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妈，今天的队形跟昨天一模一样。领头那个穿红马甲的，动作都慢半拍，像踩在鼓点上似的。老王皱着眉，掐了支烟点上。吸两口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痒，他低头一瞅，裤腿上还沾着昨天沾的灰。奇了怪了，他明明记得今天穿着新买的裤子，怎么会有灰呢？

他起身，想回去换条裤子，刚走到卧室门口，突然停住了。墙上挂的日历，还停留在昨天。昨天他记得是个星期六，可今天他明明掐着点才下班，按理说今天该是星期天啊。日历上，今天的日期旁边，画了个大大的红圈，旁边还写着俩字：“不存在”。

老王看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，掉在地上，烫了个屁股蹲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眯着眼看了看，烟头确实有点干了，跟外面太阳毒似的。可这跟日历有啥关系？他愣了半天，突然注意到，日历今天的日期上，印着个淡淡的印记，像个小蝌蚪，他凑近了点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，勉强能看见那是个“7”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城市，他活了小半辈子，什么时候开始记日是7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