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子脸又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糊林默眼睛上。他一副公鸡催毛的德行，手指头戳在前面，那里果然是个泥坑洼，积水没到小腿肚子。林默低着头，没吭声，脚下动作却没慢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。他鞋底一合计，泥水溅了他裤腿一半，黏糊糊的，踩上去软叽叽的，像踩在烂棉花上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快点快点！”饼子脸见没反应，凑近几步，吼得更大声了些，“后面那帮怂货都快赶上了，你在这儿磨叽个啥！再不快点，今晚就别想有口热乎饭吃！”他拍了拍林默胳膊，力道不小，差点把他踉跄一跤。

林默没理会他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泥地吸力大，每踩一步都像拖着灌了铅的铁跟。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：这鬼地方，一天到晚不是泥就是水，走不了几步就一身泥，真是要命。泥坑洼后面，就是那片开阔地，据说那里昨晚刚挖过，能找到点没被抢光的食物残渣。但谁知道呢，说不定又成了新的战场。

饼子脸见林默闷头往前走，嘴上越说越难听，骂骂咧咧的，好像林默欠了他几百万似的。林默懒得搭理，只当蚊子嗡嗡叫。反正自己就是个拖油瓶，谁也指望不上，能自己多撑一天是一天。他也算明白了，跟着这帮人，光脚的还怕穿鞋的？早晚有一天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当诱饵。

泥坑洼不算深，也就小腿肚那么深。林默弯着腰，尽量让脚往旁边挪，减少接触面积。他不喜欢泥水，觉得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恶心。但眼下，谁在乎这些？活着才是硬道理。

终于，林默狼狈地爬出泥坑，拍了拍糊满泥的裤腿。他没看饼子脸那张扭曲的脸，径直朝着开阔地走去。开阔地不大，也就足球场那么大，昨晚的挖掘痕迹清晰可见，地面上全是坑洼，不少坑里还积水，像一个个小水洼。

人群已经围了上来，三三两两，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透着贪婪和警惕。饼子脸挤到前面，像只猴急的野狗，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每一寸土地。他蹲下身，开始翻找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别碰我东西！别碰我东西！”

林默没去凑热闹，他绕开人群，走到开阔地边缘，那里稍微干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