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讨厌雨天。

不是那种能捧着奶茶在窗边看雨的小确幸讨厌，是那种能让人在废墟里缩成一团，听着雨水砸在头顶的瓦砾上发出“噼里啪啦”脆响，心里跟着咯噔一下的讨厌。

现在外面就下着这种雨。不大，但足够渗骨。他缩在“老屋”的二楼，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往外看。曾经繁华的街道，现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，积水在路灯残骸下泛着浑浊的光。远处，偶尔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，手里攥着什么，慢慢挪动，像一群刚结束狩猎的鬣狗。

“老屋”是他在三天前找到的地方。这里是个老旧的四合院，院墙塌了一半，但还算结实。门板早就没了，他临时用几根钢管和破木条顶住了另外三面。里面除了他，还有一个叫小花的女孩，大概七八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躲在角落里发抖。

“默哥，我想吃……我想吃饼干。”小花怯生生地声音从角落传来，带着哭腔。

林默心里一紧。饼干？他Inventory里就剩下一包快见底的压缩饼干了，那是他昨天连着三天没找到吃的才咬牙留给小花的。现在？怎么开口？

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用袖子擦了擦玻璃。雨水的痕迹在玻璃上蜿蜒出一条条水痕，像一张模糊的地图。街对面，那栋他昨天想抢走的五层小楼还在，只是楼顶的太阳能板塌了半边，正冒着黑烟。

“小花，等雨小点，默哥出去找点吃的。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。

小花眼睛一亮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：“默哥，你会被抓走的吧？昨天……昨天那两个人……”

林默没说话。昨天他确实差点被抓走。那两个男人拿着一把砍刀和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，冲着他喊话，要他交出刚抢来的两瓶水和半斤米。林默当时手里只有一根钢管，硬着头皮冲了过去，结果对方人多势众，他被打断了腿，要是不是那根钢管够粗，他现在可能已经在某个废弃的储藏室里当亡魂了。

所以，他怎么可能还能轻易出去？

“不会。”林默揉了揉小花的头发，小花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瘦，“默哥答应你的。”

小花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，又缩回了角落。

林默靠在窗边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