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头又被勾出来了，嘴上嘟囔道：“老张，咱不是刚从前面撤下来的吗？怎么又折回来，还说是送死……”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，老张这语气，看样子不是开玩笑。他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，认命地调整了一下闷盔内侧的布条，勒紧带子，透透气。

“少废话！”老张没回头，只是把车里的探照灯调亮了些，光柱在前面泥泞的路上照出几道歪歪扭扭的脚印，“上面又传了消息，另外一个方向的伪军开始活动了，怕是准备扎我们的后路。命令咱们赶紧折返，在2号高地重新布防。”

“伪军？”林峰挑了挑眉，这个称呼在这块儿很泛滥，“这次怎么换着花样了？以前都是清一色的鬼子的队伍，怎么这次突然冒出‘伪军’？”他心里嘀咕着，嘴上把疑问抛了过去。

没等老张回答，驾驶座上的老兵已经低声吼了句：“管他娘的什么军，能开枪的就是‘敌人’，管他娘的什么军！”这是下了死手的狠话，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老张似乎没听见后座那声抱怨，车速又提了起来，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狂奔，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合着林峰粗重的喘息，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，密林、丘陵、还有那些被炮火蹂躏过一遍又一遍的农田，都在夕照下泛着灰败的颜色。

“妈的，这鬼路，比攀山还难。”老张突然加大了油门，车子一个侧滑，差点撞上路边稀疏的树干，“跟屁股后面那几个小分队拉开距离，别让他们跟上来添乱。”

林峰连忙点头，伸手拍了拍电台操作员肩膀，“老刘，跟后面拉开十公里，多加个警戒。”

“明白！”电台操作员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什么厚厚的棉花，“收到请回声。”

车子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周围的景物几乎都变成了墨色。老张这才把车停在一处隐蔽的高地边缘。

“下来！散开！”老张跳下车，重重地踢了一脚车头，命令道，“防线就在这儿，能守住，咱就是爷！”

其他人也纷纷跳下车，开始分散寻找掩体。林峰没有急着找地方藏身，而是靠着一块大石头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观察着眼前的地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