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正想反驳，老张已经熄了火，伸手把副驾驶的套在头上的闷盔拉下来，露出一张黝黑的脸。“赶紧的，别磨叽。”他啐了一口，碎屑在车窗上砸出个小坑，“这鬼天气，晒死个人，还得跑这儿送死。”

林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，摸了摸兜里，手机没信号，耳机也早丢了，只能听着车外呼呼的风声。前方的路被风吹得几乎看不清，稀稀拉拉的几棵枯树，像被手术刀修剪过一样，直挺挺地戳着。地平线那么歪，天那么黄，连远处的山都像被染料浸过一样。

“班长，这都什么路啊？”林峰忍不住又问。

“路？”老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小子，刚来就怕了？告诉你，这哪是什么路，这根本就是战场！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，都可能埋着雷，前面那么大的坑，你猜是啥？是人挖的，还是地雷炸的？”

林峰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一直认为，电视里那种排着队，看准时机，齐步冲锋的画面才是战争。可眼前这景象，荒凉到极致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。

车子又颠簸了半天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小撮人影，穿着和林峰他们一样的迷彩服，背对着他们，蹲在一处土坡后面。

“停车。”老张喊道。

林峰手还没碰到油门，车子就停了下来。他顺着老张指示的方向望去，只见那几个人影把脸埋在臂弯里，像是在休息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张推开车门，大声喊道。

风声太大，那几人似乎没听见。老张皱了皱眉，从腰间拔出一把工兵铲，一步步走过去。

林峰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下了车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他不知道那几人是不是敌人，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回应。

那几人背对着他们，连头都没抬一下。老张走到跟前，用工兵铲拍了拍他们的肩膀，吼道：“喂！都他妈醒醒！”

其中一个瘦高个突然站直了身子，猛地转过脸。林峰倒吸一口凉气。那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瘦高个开始狂笑，“你们终于来了……”

老张“呸”了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瘦高个的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