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天还没亮。茅草屋顶漏的那几道雨渍，水珠子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屋里光线暗，苏洛然缩在炕角，怀里揣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吱呀吱呀地呻吟。

“着凉了，嗓子哑了。”赵离越伸手探了探额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没事，嗓子哑是着凉了。”苏洛然往他怀里钻了钻，棉袄上太子爷的味道还在，但更多的，是泥土和霉味儿，“离越哥哥，晚上我们还能睡暖暖和和的炕不？”

赵离越背对着她，闷闷地哼了一声：“还能睡，铺了干稻草。”

干稻草也暖和不了多少。苏洛然闭着眼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前朝太子被贬为民，成了个无权无势的光杆司令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靠山没了，敌人在暗处等着捅刀子，现在连个暖和的睡觉地方都没有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。

“醒了？吃饭。”赵离越从外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木盆，“水烧好了，等着。”

苏洛然赶紧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。赵离越把木盆放桌上，揭开盖子，一股糊糊的香味儿飘出来。

“杂粮糊糊，早上喝点热乎的。”

苏洛然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去舀。赵离越眼疾手快，抢先一步，把盆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你喝。”赵离越一边说着，一边给自己舀了一勺。

“离越哥哥，我先喝。”苏洛然cosystem伸长脖子。

“这玩意儿烫，我吹吹。”赵离越伸手把勺子凑到自己嘴边吹。

苏洛然撇撇嘴，也不生气，自己舀了一勺，小心地吹着，然后慢慢喝了。糊糊里加了点野菜，带着点苦味，但热乎乎的，喝下去身体舒服多了。

“离越哥哥，你说太子爷现在怎么样了？”苏洛然喝完一盆，心满意足，开始旁敲侧击。

赵离越筷子一顿，搅着盆里剩下的糊糊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离越哥哥，你不想太子爷吗？”苏洛然凑过去，小声问。

赵离越没说话，把筷子往盆里又搅了搅。

“太子爷以前人很好的，对我也挺好的。”苏洛然小声嘀咕，“他要是还在，我们现在就不用住这破茅草屋了，能住豪华大房子。”

赵离越手一抖，碗里的糊糊溅出来几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