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晃了晃脑袋，把那些不成形的想法甩开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打铁时火星溅在脸上的感觉，带着点疼，又有点热。街坊邻居的闲话他听了不少，说他是交了好运，遇到什么神秘高人，说他那铺子里的宝贝其实是前朝遗落的神器。王铁匠听着直摇头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他手里只有铁，还有一把磨得贼亮的柴刀。

天擦黑，铺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王铁匠站在门槛边，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几枚铜板，今天生意一般，只卖出了一把短剑。比起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神器传闻，他更信手里这把刚出炉的刀能派上用场。柴刀插在铺子门后的角落，刀身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饿了好久的野兽。

夜风刮过街面，带着点凉意。王铁匠裹了裹身上的麻布外衣，那衣服是铺子里剩下的边角料，补丁摞着补丁，但硬实。他点起油灯，昏黄的光晕把铺子里的铁砧、风箱、还没打磨完的兵器都映得影影绰绰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又渐渐没了声音。

他拿起一块磨刀石，开始收拾。柴刀在他手里转了几圈，削铁如泥，王铁匠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这把刀是他最近的心头好，火候刚到，锋利得很。虽然只是把普通的柴刀，但在他眼里，比那些金光闪闪的法器更可靠。

收拾完，王铁匠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，看着外面。今夜有月，但被云层遮了大半，就剩个模糊的轮廓。他想起白日里碰到的一个穿着 Netsuke 的年轻人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说什么神界仙人下凡历劫，结果被王铁匠当成了赶路的商贩。年轻人还抱怨他不懂装懂，王铁匠当时就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，那些神仙要是真下凡，第一件事估计不是摆谱，是饿肚子。

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王铁匠眼神一凝，握紧了柴刀的刀柄。这晚不太平，至少在他这地界不安全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想当英雄，但他不想死在刀剑之下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几个粗鲁的哄笑声。王铁匠眯起眼睛，借着油灯的光，看清了几个提着火把的黑影。为首的是个壮汉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狞笑着往铺子里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