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瓶子真是个麻烦玩意儿。”林默把手里这半截青色陶瓶攥得咯吱响。瓶口用软泥封着，上面还系着半根枯草，一看就是古早时候的东西。

他蹲在镇东头断崖边，底下就是翻滚的浑水河。河对岸隐约能看到新城镇亮着的灯笼火把，比这边这边冷清多了。

“赵老哥说，这瓶子是个宝贝，能接天上的雨露，积少成多，能解荒年之急。”林默嘀咕着，摩挲着冰凉的瓶身。赵老哥是个驼背老头，半身不遂，靠捡破烂和给人算命勉强糊口。这老头神神叨叨，就信这套。

可这半年来，这破瓶子愣是没见他盛出一滴水来。天是阴天多，下点毛毛雨也就算尽了天责。镇上的人笑老赵是骗子，就林默这老实人，还当真。

他额头沁出细汗，把瓶子往地上一顿，陶片磕出脆响。“要我说，神神叨叨的，除了骗吃骗喝，也没见干出啥实事。”林默骂骂咧咧，捡起一块石头，朝着对面新城镇的方向砸了过去。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，沉闷地掉下去，激起两圈水花。

“呵，一群吃里爬外的家伙。”林默缩了缩脖子，寒风灌进他单薄的衣袖。他往回走，脚步虚浮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断崖底下，水浪翻涌处，好像站了个黑影。水雾氤氲的，看不清面目，就着那股子阴森劲儿，让林默心头发毛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腰间磨得发亮的长剑。这把剑是跟赵老哥换来的，代价是十斤粗粮。换刀的时候，老赵掌心发黑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时辰快到了，时辰快到了”。

林默当时没当回事，现在想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侧耳听了听，底下黑影没动静。风吹过崖顶，带着远处城镇的喧嚣，倒把那黑影的诡异给冲淡了。

林默定了定神，从腰间摸出火折子，糙布捻成的，头两天还能亮，这几天就爱灭。他学着赵老哥的法子，往火折子肚里塞了些碎布，点了点，勉强有火苗蹿出来。

火光摇曳，映在他脸上。林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像鬼火一样。

“谁他娘的在那儿？”他对着河面吼，声音被风吹得稀碎。“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，堵我路！”吼完，他感觉喉咙发紧，赶紧低下头喝水，呛了好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