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？”那中年男人眼珠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拨弄着手机，“小兔崽子，别闹了，你嫂子伺候我呢。”

王猛往回头瞥了一眼，心里“噗嗤”笑出来。这老头子，喝高了，还当自己是宝贝疙瘩。不过他也没多计较，熟人在乡下就这么个活法，爱咋咋地。

进屋，顺道把门关上。屋里光线暗些，一股子淡淡的药味飘出来。王猛知道，那是嫂子张雅丽在忙活。他媳妇啊，要不是看在眼里，他真不敢过来。

“嫂子，水给你送来了。”王猛把水壶往桌上放，顺手把门闩插上。

“哎，谢了小叔。”张雅丽应了一声，没回头，“你跟老东西……他聊啥呢？”

“没聊啥，就他喝多了，胡言乱语。”王猛走到床边坐下，塌着个眼皮儿，“嫂子，你忙你的，我眯一会儿。”

张雅丽正低头捣鼓着酒精炉，听见他这么一说，抬眼瞅了瞅他，又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。王猛能感觉到，他媳妇好像有心事。自打他哥走后，嫂子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。

屋里安静了半晌，就听见酒精炉“滋啦滋啦”的地冒着泡。王猛迷迷糊糊刚要睡着，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啜泣声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，只见张雅丽正坐在桌边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手里的试管半悬在半空。哎呀，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嫂子，你咋……咋哭了呢？”王猛小心翼翼地问。

张雅丽猛地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接着又哇地一声哭起来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我哭啥呀，我这是……我这是笑呢，笑你……”她抽噎着说不出话，指着王猛手里的水壶，“你……你连水都送不进来……”

王猛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原来是醉鬼老头子又惹她生气了。他走过去，把水壶往她面前递了递：“嫂子，要不我先帮你把药熬了？”

张雅丽接过来，擦了擦眼角，没说话，埋头继续捣鼓药方。王猛没再打扰她，自顾自又躺回床上，心里琢磨着，这嫂子别是压力太大了。他哥走前留了一手，要是……他忍不住，手指在被子下面掐了掐。

等他再次醒来，天已经大亮。院子里传来老头的咳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