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妈这嗓门一扬，嗓门里都带着股子火气，王磊赶紧应了一声：“晓得了，娘，这就给您扒拉。”

他放下手里那半截没劈完的柴，搓了搓布满老茧的双手，几步就蹿到了灶台边。这灶台确实老了，歪歪扭扭的，灶坑里的灰烬黑得发亮，扒拉起来还真费劲。王磊没去找扫帚，直接抄起旁边铁锨，对着那厚实的灰层就一顿猛拍。噗噗噗，碎灰簌簌往下掉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咳咳……娘，您可悠着点儿。”王磊拍得差不多了，才把铁锨往旁边一撂，弯腰去掏那些深埋在灰里的硬块。那些玩意儿硬得很，得用铁锨头使劲撬。王妈站在旁边，像个监工似的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慢点，慢点，别把手给硌着……你看那块，得这么使劲……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跟她争，埋头就干。灶膛里，锅台边，都是灰。这老灶台，跟他这日子似的，灰头土脸的。扒拉完灰，露出里面焦黑的炭火，王磊又用铁锨小心地清理了一遍，生怕有啥火星子留着，晚上点着了不好。

“行了，娘，扒拉完了。”王磊直起身，喘着气，一溜烟跑到院子里。
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！”王妈不乐意了，还提着那破扫帚追到院子，“你看你，把灶坑边都弄脏了，得赶紧扫扫！”

王磊头也不回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这就扫。”

他走到院角的水缸边舀了瓢清水，就着水把灶膛边地上的灰土冲了几下。灰尘被水冲起来，在午后的阳光下特别明显。他没动扫帚，双手弯着，直接就着水，把地上的灰一点点捻到水缸沿边上。

正干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大牛背着个破旧的竹篓子，慢悠悠晃了进来。

“哥，出工了？”王磊收起手，转过身。

王大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嚯，哥正忙着呢。我瞅瞅，你那麦子割了多少？”

王磊指了指东边的麦田：“刚开始，寻思着先把你那块给你割了，你身子骨单薄，不能累着。”

王大牛摆摆手：“嗨，没事儿，割得快慢一个样，能割就行。倒是你，新来的，别光顾着干，歇气儿也得跟上啊。”

说着，王大牛把背上的竹篓子往地上一放，篓子里露出的正是金黄的麦穗。